第(1/3)页 博图死了。 暗红的血浆混着白花花的脑浆,糊在冰冻的泥窝子里。 一柄全是豁口的生锈短刀,由下至上,顺着他下巴的骨缝,生生攮进脑壳。 百步开外,博尔忽停下了冲锋的步子。 他粗糙的大手攥着一根牛腿骨,青筋暴起,硬生生将粗骨捏得“咔咔”爆响。 他身经百战的脑子,一时竟没转过弯来。 这他娘的,还叫打仗? 黄头室韦在黑水河畔活了几百年,跟瞎眼黑熊掰腕子,跟西伯利亚狼群抢食,靠的就是一身蛮力和野性。可眼前这帮个头刚到他胸口的矮子,压根不讲任何规矩。 室韦阵前,一头披甲的黑熊,磨盘大的熊掌狠狠抡在一个倭国矿工的肩甲上。 “当!” 大明扔下的废铁甲,奇迹般地抗下了大半死力。 即便如此,那矿工的半边膀子依旧整个塌了下去,碎骨声清脆刺耳。 换作平时,这人已经是个死人了。 可那矿工偏偏没倒。 他仅剩的一条胳膊化作铁箍,死死勒住熊腿。 他张开那张满是黄垢的嘴,一口啃在黑熊的腿弯处,牙齿深陷,死不松口。 黑熊吃痛发狂,另一只爪子狂乱地在他后背上挠,轻而易举地扯下两大块鲜活的皮肉。 直到气绝,那排烂牙,依旧死死地嵌在熊腿上,撕下了一大条带血的毛皮。 连林子里最记仇的恶狼,都干不出这种生嚼硬咽的下作勾当! “杀!” 大内义弘的嗓子已经劈了叉,干嚎的破音在林子里来回乱撞。 他手里的铁刀崩口累累,血水顺着刀柄倒灌进袖管,又冷又黏。 “大明太孙给的富贵,全在这帮长毛怪的脖子上!谁敢往后撤半步,大内家的武士,先剁了他全家!” 他拖着那条残腿,一把薅住一个少了半边耳朵的足轻,发疯似的直接把人抡进前头的死人堆里。 “刀折了就用手撕!胳膊断了就用牙啃!把长毛怪的招子,全给老子掏出来!” 那足轻一个踉跄跌进去,迎面就撞上一个抡着原木棒子的野人。 他不退不躲,整个人贴了上去,卡死对方的脖子,然后用自己的脑门,狠狠撞向野人的鼻梁骨! “喀嚓!” 骨裂的脆响中,两人在泥雪坑里扭打成一团,徒手去扯对方的气管,招式原始有如野兽。 几百步外,高丽大营。 小将朴太成后槽牙都快咬碎了,他死死瞪着左边已经杀疯了的倭国人,妒火中烧,双眼赤红。 他身后的几千高丽降兵,攥着刚削尖的木矛,两股打颤,分明是被前方的血腥场面吓破了胆。 “高丽的脸,今天全让你们这群废物丢尽了!” 朴太成霍然回身,一脚踹翻旁边一个发愣的千夫长,拔出短刀,“噌”地一声,重重扎在脚下的冰面上。 “他们算个什么东西?一群东海岛上吃生鱼的杂碎!咱们高丽算什么?大明天朝正儿八经册封的藩属!” 他抬起沾满泥水的手指,遥遥指向前方。视野里,一个满脸是血的倭国苦力,正把一个野人的喉管活活咬断。 “都给老子睁开眼看清楚!那帮罗圈腿的矮子,在前面拿命换大明的户籍!你们躲在后面看戏?金陵城的白面馒头,不想吃了!” 几千高丽兵的喘气声立时粗重起来。 这话太难听了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