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刘年猛然坐起身,大口喘着气。 身下是硬床,头顶是梁木。 窗外有鸟鸣,远处隐约传来风吹松枝的沙沙声。 这里还是道门祖庭。 刘年怔了几秒,扭头看向床边。 六姐坐在床边,手里拿着个暖宝宝,似乎正要往刘年被窝里塞,结果刘年突然坐起来,把她吓得动作停在半空。 这也使得六姐的脸上,少见地露出了惊讶。 “你醒……” 她话还没说完。 刘年的眼眶一下就红了。 这一瞬,他看见的已经不是眼前这个温柔强大,能开眼定住红级鬼物的六姐。 他看见的是雨里抱着资料问路的姑娘。 是药材站门口,摸索着台阶,认真说“我记住路了”的方樱兰同志。 他想起了樱兰村第一批三七收了尾款,她站在那里,笑着说村里孩子终于能穿上棉鞋了。 想起了旧仓库里那个白发苍苍的刘念,攥着两张饭票,对着几袋早该腐烂却年年被晾晒的三七,轻声说:“方樱兰同志,药材站这边,我给你守住了,保证错不了!” 这股意难平像刀子一样扎进刘年胸口。 他再也绷不住了! “方樱兰同志!” 刘年声音发颤,几乎是扑过去,一把将六姐搂进怀里。 他抱得很紧。 紧到暖宝宝从六姐手里掉下来,啪嗒一声落在地上。 六姐整个人都僵住了。 她的手还悬在半空,似乎没有反应过来。 刘年的额头抵在她肩上,手臂一寸寸收紧,像是怕一松手,她又会消失在那场迟来的旧梦里。 “方樱兰同志……” 他又喊了一遍。 这一声,比刚才更哑。 六姐的身体轻轻颤了一下。 她闭着的眼睫微微抖动,脸上的惊讶慢慢化开,随后,竟露出了一种释然。 像是等了很久很久的人,终于等到了一句该来的话。 她的眼角湿润了,泪水顺着脸颊滑下,却没有出声。 半晌后,她抬起手,轻轻落在刘年后背。 “你……” “都想起来了……” 刘年拼命点头,哽咽说道。 “想起来了!都想起来了!” “所以,我这次不会再绷着了!” 这句话,他自己都分不清是在对六姐说,还是对梦里那个一辈子把喜欢熬成沉默的刘念说的。 以前太怂,太能忍,什么都怕。 怕耽误人家,怕说出口被拒绝,怕自己的喜欢太廉价,配不上那么干净的姑娘。 结果一忍,竟是一辈子! 饭票没送出去,糖票没送出去。 那句喜欢的话,也没送出去。 这一世,刘年不想再把话压在心里。 他低下头,不再顾及什么,直接吻住了六姐。 六姐的身体再次一颤。 但她没有推开。 起初只是僵硬,随后,手指一点点攥住刘年的衣角。 潮湿的木香和淡淡药香在两人之间交织。 窗外风声掠过檐角,远处祖庭钟楼没了钟声,只剩松涛阵阵。 刘年吻得很急,像要把这几十年的遗憾,几世的错过,全都在这一刻补回来。 六姐的回应却很轻,很温柔,也很笨拙。 床边暖宝宝还躺在地上,散着微弱的热。 屋内光线幽暗,纱帘被风吹得微微起伏。 有些话不必再说。 有些情绪也不需要再压。 他们在久别重逢般的沉默里靠近,拥抱,亲吻,最后将所有迟来的思念,都交给了彼此。 …… 不知过了多久。 屋外的天色仍旧灰蒙蒙的,像刚下过雨。 刘年躺在床上,怀里搂着六姐。 六姐靠在他胸口,头发有些乱,脸颊泛着很浅的红。 她闭着眼,呼吸很轻。 刘年低头看着她,心口那股被旧梦扯出来的疼,终于慢慢缓了下来。 可缓下来后,心里又泛起另一种酸。 “六姐,我......昏迷多久了?” 六姐沉默了一下。 “一个多月了。” 刘年手指一顿。 “一个多月?” 他差点从床上弹起来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