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陈阳看着这条消息,站在巷口的风里想了几秒钟。 一个欠了赌债的家暴男被废了双手进了派出所,他的债主正在循着踪迹赶来,债主身边又牵扯出一个逃跑的女人。 这些事搅在一起,他有一种直觉。 事情不会就这么简单地结束。 他把手机揣进口袋,朝着夜色里走了出去。 第二天早上六点半,陈阳到诊所的时候天刚蒙蒙亮,巷子里雾气没散干净,路灯还亮着残余的黄光。 他走到诊所门口掏钥匙的时候余光扫到了巷口拐角处蹲着一个人影,背靠着墙根缩成一团,头埋在膝盖里一动不动。 陈阳停住了脚步,往那个方向多看了两眼。 那个人穿着一件灰色的薄外套,外套上有几处明显的泥渍和撕裂的口子,裤子膝盖那里也磨破了,露出里面发青发紫的皮肤。 是个女人,头发散乱地披着,鞋子只剩了一只,光着的那只脚缩在身下,脚踝上有一圈暗红色的勒痕。 陈阳走了过去。 走到三步远的时候那个女人听到了脚步声,猛地抬起头来,眼睛里全是惊恐,整个身体往墙根又缩了缩,双手下意识地抱住了头。 “别打我,别打我,我再也不跑了……” 她的声音沙哑到几乎听不清楚,嘴唇干裂发白,左脸颊上有一块巴掌大的淤青,右眼角裂了一道口子,血已经干了结成了褐色的痂。 陈阳停在原地没有再往前。 “我不打你,我是这儿开诊所的大夫。” 那个女人听到“大夫”两个字之后身体的颤抖停了一下,从手臂缝隙里抬起眼睛看着陈阳,目光涣散了好几秒才重新聚焦。 她看到了陈阳身上那件旧白大褂,看到了他身后那扇门上“陈氏正骨推拿”的牌子,然后她的身体慢慢松懈了下来,从极度紧绷的状态松到了一种软塌塌的疲惫。 “大夫……我能不能在你这里坐一会儿……”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,但眼睛已经干了,流不出眼泪来,干哭的样子让整张脸上的伤看起来更触目惊心。 陈阳开了门,把她扶了进去。 这个女人走路的姿势让陈阳的眉头皱了起来,她的左腿不敢着力,走路的时候整个身体往右倾斜,左脚踝那一圈勒痕在近处看更明显了,是被绳索或者铁丝长时间勒出来的。 他把她安置在诊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,倒了一杯温水递过去。 那个女人双手接过杯子的时候手腕露了出来,两只手腕上都有勒痕,和脚踝上的一样,是被绑过的。 她喝水的时候呛了两下,咳了半天缓过来之后抬头看着陈阳,眼圈红了。 “你这是怎么弄的?” “我……我从省城跑出来的。” 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压得很低,下意识地往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,确认没有人之后才继续说。 “我叫周芳,我男人……不,那个男的,他是省城放高利贷的,叫吴大坤,人家都喊他钱庄子。” 陈阳的手停了一下。 钱庄子,老周昨晚提到的那个名字。 他没有打断,继续拿出药箱给她处理脸上的伤口。 周芳在药水沾上伤口的时候嘶了一声,但没有躲开,她咬着下唇忍着疼继续说。 “我跟了他四年,一开始他对我还行,后来他做的生意越来越大,脾气也越来越暴,喝了酒就打我,不高兴也打我,后来连理由都不找了,想打就打。” 她撸起袖子让陈阳看她的手臂,从手腕到肘关节之间有七八处新旧不一的瘀伤,有的已经发黄发绿,有的还是深紫色。 “上个月他赌桌上输了钱心情不好,拿烟头烫我。” 她把领口往下扯了一点,锁骨下方有三个圆形的烫疤,皮肤皱缩着,疤痕的颜色还很新。 陈阳的手在拧药棉的时候用力了一些,他深吸了一口气,继续给她上药。 这时候治疗室的门开了,沈清走了出来。 她穿着那件白色长袖衬衫,头发用木簪别着,脸上的纱布昨天自己换过,走出来的时候还带着刚睡醒的恍惚。 然后她看到了坐在椅子上的周芳。 她的脚步停了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