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沈墨左眼看死,右眼观生。 生死瞳全力运转之下,盘坐在干尸堆中央的白袍身影,底细被他层层剥开——既非活人,无生气流转;亦非鬼魂,无死气消散;更非尸修,尸丹波动全无。那不过是一缕意识碎片,被某种力量硬生生钉在时间夹缝中,一钉便是千余年。 阿青的魂体在发抖。 沈凌霄残魂的目光从沈墨身上移开,落在她脸上。那双灰白瞳孔里,闪过一瞬波动。 “青……璃?” “我不是青璃。”阿青摇头,“我是阿青。” 残魂的眼神黯了黯,随即扯出一抹温和的笑。“是了。青璃……不在了。” 沉默了几息。 沈墨踩碎脚下一根干尸指骨,迈步上前,拱手道:“沈家第一百四十八代守墓人沈墨,拜见先祖。” 残魂抬手示意他靠近。“一百四十八代……我离开时,才到第七代。看来,真的过了很久。” 他说这话时语气很淡,仿佛在说昨日旧事。 沈墨走到三步外停下。这个距离,他能清晰感觉到对方身上那股气息——与他体内尸丹本源同源,却更古老,如同同一条河的上游。墨玉葫芦里那半数尸丹本源正嗡嗡震颤,与这股气息产生共鸣。 “围过来。”沈墨朝身后摆手。 老魏踩着干尸往前走,脚步深浅不一,扶着周岩的肩膀。鬼算子手中的卦盘指针飞速旋转,脸色比进渊时又白了两分。南疆大祭司走在最后,那双沉静的眼睛始终盯着残魂。 “这是沈凌霄先祖的一缕残魂,”沈墨说,“被困在此的一千三百四十二年。” 老魏猛地站直,抱拳行礼。周岩也跟着躬身。 残魂看了眼老魏——目光在他满头白发与满身绷带上稍作停留——轻轻点头。 “你体内有我的尸丹本源,且已炼化大半。”残魂抬起半透明的手,在沈墨面前虚画一圈,“很好。” 话音刚落,他皱起了眉。 并非痛苦,而是在翻找什么,像从脑海深处检索记忆,却在中途卡住。沈墨见过这表情——周伯临死前回忆沈家祖训时,便是一模一样。 “我的记忆不全。被本体切下时,只保留了核心部分。有些能说清,有些却模糊得很。” “能说多少便说多少。”沈墨在残魂对面坐下,屁股底下咯吱压碎了两根肋骨。他毫不在意,目光紧紧盯着残魂。 残魂沉默片刻,开口第一句话,就让所有人后背发凉。 “封魔之渊底下有一扇门。那是天地初开时便存在的,连接此界与彼界。沈家先祖世世代代守在此地,并非为了封印古煞——而是守护那扇门。” 鬼算子的卦盘突然尖啸一声。他一把按住指针,指节因用力而发白。 “古煞本是那扇门的守护者,自天地初开便守在那里。直到一千年前,沈无妄打开了门的缝隙,古煞被门后某个存在的意识污染,才变成如今这副模样。” 残魂的声音断断续续,像竹简一片片往外蹦,有些地方含糊不清,有些地方却格外清晰。 沈墨瞳孔微缩。 他想起凌虚子的信,想起金殿上晋王胸口炸开的古煞印记,想起齐府那夜黑气凝成的两个字。原来那两个字背后,还藏着另一个名字。 “它既是原始的,也是被污染的。”残魂的目光钉在沈墨脸上,“它在这里等了你一千多年,等一个沈家血脉走到门前。要的不是你的命——是你的血。” “九层封印呢?” 残魂抬手,死气从指尖涌出,在空中画出九层同心圆。他画得很慢,每一笔都像从骨头缝里挤出来一般。 “九层封印,并非用来封古煞,而是封那扇门。” 第一层亮起:“第一层封印,是我的祖父。” 第二层亮起:“第二层,是我的叔父。” 第三层亮起。画到第四层时,他的手顿住了。他低头看向沈墨脚边那具干尸——胸口有个拳头大小的血洞,边缘平滑如镜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