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李炎道:“所以朕说,治天下不难,难在治人。” “你方才有句话说得对,许多事坏在‘不均’上。” “世家豪族占着地,不纳粮,往上一靠,官官相护。” “百姓没地没粮,还要交丁税。” “所以啊,这乱子,不能单靠杀伐,得改规矩。规矩改了,人才会跟着变。” 几人正说着,雅间外传来轻轻敲门声。 石重贵起身去开门,迎进来一个美妇人。 那妇人三十余岁,穿着一身素净的蓝裙,外罩件银灰半臂,眉眼温婉。 正是石重贵以前的姑母,如今的正妻冯氏。 她进门先朝李炎行了一礼,声音柔而稳:“妾身冯氏,见过陛下。” 李炎抬手道:“在外不必拘礼,坐。” 冯氏便在石重贵身侧落座,又朝符金玉微微颔首。 石重贵执壶给冯氏添了半盏酒,低声道:“陛下路过邺城,我请来一起用饭。” 冯氏轻轻“嗯”了声,双手接过酒盏,却没饮。 先捧了一小会儿,才低声对李炎道:“妾身这几年,常听阿郎说,世道变了,日子也安生了。” “今日得见圣颜,只觉果然与旁人说的一样,既不摆什么排场,也不说什么大话。” “妾身嘴笨,不会那些文绉绉的,只祝您年年安好。” 她说完,自己倒先红了脸。 李炎笑起来:“你二人,一个说替百姓谢朕,一个祝朕安好。” 符金玉在一旁掩嘴而笑。 石重贵又张罗着给几人布菜,冯氏则默默将石重贵面前那碟酱驼峰挪远了些,低声道:“大夫说你脾胃不和,油重的少吃。” 石重贵也不恼,只嘿嘿一笑:“好,听夫人的。” 他那模样,倒像寻常小户人家的丈夫,半点没有当年称帝的架子。 窗外秋月渐高,邺城的灯火一点点亮起来。铜雀楼上的客人换了一拨又一拨,唯有这间雅间里,酒菜已用了大半,话却说不完。 石重贵到最后已经有些醉意,一手撑着桌子,一手还举着半盏酒,口齿有些含混。 “某这辈子,最糊涂的时候,就是坐在龙椅上的那几月。” “最清醒的时候,反倒是禅位之时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