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六月二十二号。 早上,天阴了。云层很低,灰蒙蒙地压在镇子上空。空气里有股闷湿的味道。 “今天怕是要落雨。”林浅溪说。她把晾在院里的衣服收进了屋。 “嗯。” 李汉良出门前多带了一块油布。盖货用的——万一下雨,蜜香豆和红薯脆不能淋。 到铺子。 今天有件事——给石灰窑送货。 孙建国说月底之前。但李汉良想提前。早送早结款。留个好印象。 他清点了八十包蜜香豆。用麻袋装好,每二十包一袋,四袋。 何大柱来了之后,李汉良让他看着灶。 “今天你自己炒一锅。火候你知道。我出去送个货。” 何大柱愣了一下。“我自己炒?” “你行的。上回那锅你翻得比我好。蜂蜜减了一成的比例,你记着。出锅之后先晾着,等我回来拌。” 何大柱点头。有点紧张,但没推辞。 “良哥放心。” 李汉良借了隔壁王叔家的板车——一辆两轮的木板车,拉东西用的。说好了用半天,回来给王叔送两包蜜香豆当租金。 四袋蜜香豆码在板车上,用油布盖好。 出发。 石灰窑在镇东头。从铺子出发,过了老陈家的熏房,沿着土路再往东走一刻钟。 路不好走。土路上坑坑洼洼的,前两天下过雨,有些地方还没干透。板车轮子陷进泥坑里两次,李汉良弯腰把轮子扛出来,裤腿上全是泥点子。 远远就看见了石灰窑。 一片灰白色的建筑群。高大的窑体冒着白烟。空气里有股石灰粉的呛味。 窑门口堆着石头和煤块。几个工人正往窑里装料。一个个灰头土脸的,只有牙齿是白的。 “找谁?”门口一个光膀子的汉子拦住了他。 “找孙建国。我是李记铺子的。送蜜香豆。” “老孙啊。等着。” 光膀子汉子进去喊了一声。不一会儿孙建国出来了。还是那身蓝色工装,胸口别着钢笔。手上多了副粗线手套。 “李老板!来得挺早。” “早送早踏实。八十包,您点一下。” 孙建国掀开油布。拿起一袋掂了掂。又打开袋口数了数。 “二十、二十、二十、二十。齐了。” 他冲窑里喊了一声:“小赵!把东西搬进库房!” 一个年轻工人跑出来,扛了两袋就跑。跑了两趟搬完了。 “结账。”孙建国从工装上衣口袋里掏出一沓票子。数了十块零四毛递过来。 “八十包,一毛三一包。十块四。对吧?” “对。” 李汉良接过钱。数了一遍。没错。 “下次什么时候送?” “月底。二十八号左右。” “行。到时候你提前一天跟我说。我好安排人接。” “不用接。我自己拉过来。” 孙建国看了看板车。又看了看李汉良裤腿上的泥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