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这些题,他每一道都能写。 但每一道都不好写。 如果写浅了,那就像是空谈。 但一旦写深了,那便会触碰家族、佛门、军政、六科新政。 尤其是第三题。 如何使专业之才不被文官压制,又不使朝廷制度失序? 这道题几乎是在预判六科取仕之后的大乾朝堂。 当明工、明医、明农这些专业人才入仕后,必然会与传统文官发生冲突。 若让文官继续压制,那他们便只是摆设。 若让专业官员完全脱离文官体系,那又会导致朝廷制度割裂。 这道题,难得不像考试。 更像是高阳把未来十年乃至几十年的朝堂矛盾,提前摆在了他们面前。 李文轩闭上眼,沉默良久。 再睁眼时,他终于落笔。 这一刻,他收起了内心的所有骄傲。 因为他知道,这场考试,他必须全力以赴! 旧科之下,他敢说自己必夺魁首。 可这场恩科,他不敢了。 林照野也坐在号舍里,久久没有动笔。 良久。 他轻声道:“好一个高阳。” “你不是在考明经。” “你是在逼我们承认,一个新的朝堂要来了。” 他直接提笔写下: “六科之设,非以百工压士,亦非以士压百工。” “朝廷用人,当使明经者知纲纪,使明工明医明农者尽其能。” “文官若不懂实务,必误国,专才若不知制度,亦乱政。” 写完这一段开头,林照野胸中竟有些畅快。 这题难。 极难。 但若真的能答得出来,那便像是推开了另一扇门。 王腾则完全是另一种状态。 他看着眼前的策论三题,脑子一片空白。 佛门田产? 北疆屯田? 六科官吏? 他昨夜背的《论礼乐治国》呢? 他背的《君臣父子大义》呢? 他甚至想把“忠孝者,人伦之大本也”硬塞进佛门田产里。 可写到一半,他发现怎么写都像在胡说八道。 最后王腾呆坐许久,提笔在草纸上写下三个字。 “臣以为……” 然后便没了。 他以为什么? 他也不知道。 王腾看着那三个字,眼泪又上来了。 旁边的监考官经过,已经不用问了。 王腾抬头,主动道:“大人,学生无事。” 监考官:“……” 王腾又补了一句:“只是想娘。” 监考官闭了闭眼。 他决定回去之后,也给自己的亲娘上炷香。 因为这几天他见识到了什么叫孝感天地…… “……”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