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酒楼,雅间中。 王土豆听着房东的劝说,沉默了许久后,才流露出了彻底释然的表情:“是啊,既然这就是事实……那我也只能认了。” 他的这句回答,像是在对杨三海的事儿进行回应,仿佛在说,既然三哥已经死了,那我在头铁地去较真,去跟旧僧一脉,甚至是整个神朝对抗,那确实是不太理智的。所以……即便是我心有愤怒,那也只能认了。 但若是细细琢磨一下,他这话也可能是在回应自己与老头之间的关系。既然你都说了,你是房东,我是租客,咱们除此之外再无任何关系,那这踏马的就是事实啊。我听懂了,自然也就是认清了。 房东老头的心里,究竟是怎么理解的这句话,外人不得而知。他稍作停顿,拿起桌上的手帕轻擦了擦嘴角,而后岔开话题道:“灾厄事件快来了,天都也彻底热闹了起来。我与神朝的人打了个招呼,他们将你划在了神传者一级的天骄序列之中,也会为你寻一个位格极高的差事。此事已经定下了,两日后,你便可拿着差事线索赶往天都……!” “这对你来说是个天大的机缘,也意味着你永远都不用再去住黑笼堡的棺材房了。呵呵,熬了这么多年,你总算是有穿上华服的资格了。” “……!”王土豆缓缓起身,抬手呼唤出那根黑漆漆的铁棒,咧嘴道:“呵呵,你看看我这法宝,品相丑陋,神光暗淡,伸手一摸还尽是赤血干涸后留下的铁锈。就这样的东西,你扔给乞丐去当拐杖,人家都嫌掉价……它又怎么配得上一针一金线的华服呢?” “我还是穿着布衣、戴着斗笠舒服。” 话音落,他拿着铁棍转身就走。 房东老头流露出厌烦的表情,大吼着提醒道:“就两天,也只能等你两天。” “这顿饭我请了……不用再抵扣房租了。”王土豆头也没回地摆了摆手。 桌上的丰盛菜肴都已微凉,房东老头想要拿起酒壶喝上一口,但手到嘴边后,却又心虚烦乱地将其放下。 他将双手插在袖口里,肉身宛若一摊烂泥般靠在椅子上,形貌极为邋遢地骂了一句:“这人呐,真是贪心不足蛇吞象啊。你明明就是一个奸商,那见钱开门,按月收租就完事儿了……这怎么又看见人家熬过来了,有额外价值了,就变成势利眼了,还暗戳戳地想着要让人家给自己养老送终呢?这真踏马扯淡啊……!” “糊涂啊,该死啊……哦,不是该死……或许也真是快活到头了。” “那个伙计,过来给老子打包!!” …… 黄岭市的天王殿,乃是破壁神朝中位格最高的“道宫”,能有资格在这里居住的人,那都是六品境之上的大佬和一些沉睡多年的神传者,以及传承体系十分稀有的当代天骄,所以这里才会被命名为天王殿。 在天王殿的后院,有一处占地面积很小的庭院,其内装潢平庸,陈设简洁,瞧着就与寻常的农家小院没什么区别。此地名为“故云苑”,乃是破壁神朝最高领袖蛮大人的住所。 蛮大人在破壁神朝中的地位,就等同于守岁人中的林相,但两者之间截然不同的是,这守岁人是林相一手创建的,而面壁人势力则是蛮大人在先贤手中接过的庞然大物。不过,近些年面壁人在他的带领下,逐渐崛起,也成功整合了诸多混乱古宗、古族、门庭势力,最终形成了现在兴盛无比的破壁神朝。 从破壁神朝的角度来讲,蛮大人肯定不算是创业者,但却是实打实的兴业者。再加上他的品境难以揣测,且硬生生地活过了两世,所以神朝中的人,也会称呼他为——先知。 故云苑中,蛮大人身材佝偻,步伐极慢地正围着一处小鱼塘行走,且时不时地还会从布袋中拿出一些干瘪的肉虫鱼食,轻轻地洒向碧绿的池水之中。 鱼塘中,一条背生双翅,头颅与腹部巨大的蓝色小鱼,率先迎着鱼食自水面上飞掠而起,同时猛然张开大嘴,竟直接就将水上漂浮的大半肉虫吞入了腹中。 周遭,数条头生九眼的小鱼,数十条长短不一的大泥鳅,以及两条同样生有鸟翼,叫声似鸳鸯的鱼儿,竟全都瑟瑟发抖地游走了,似乎很是惧怕那条背生双翅,腹部巨大的鱼儿。 那条蓝色小鱼,拍打着双翅,就像是一只成年恶虎般,欺压同类。它不但将水面上的肉虫鱼食全部独吞了,而且还一边吃,一边挑衅似的在水面上乱飞乱跳。 蛮大人瞧了那鱼一眼,笑吟吟地骂道:“呵呵,小东西……做鱼不能这样,做老大更不能这样。你要懂得分出一些吃食给别人,这才能收买鱼心啊。” 身后,那位衣着华贵的白胖子,龇牙接话道:“蛮爹,这种事情你不用教我,我天生就是当老大的料,真的没人比我更懂得孔融让梨的道理了。” 蛮大人慢慢地回过神:“新学的典故?” “是。自打我和那无耻之徒认识了之后,就对古华夏的传承文化颇感兴趣。我想要研究他,战胜他,而后狠狠地凌辱他……!”白胖子很是上劲地回了一句。 “你的颇感兴趣,就是学了一个三岁孩子都能学会的典故,还胡乱使用?”蛮大人迈步走向茶桌。 “学会什么不重要,重要的是得有一个努力的态度。”白胖子屁颠屁颠地跟了过去,而后坐在茶桌旁边,亲自为蛮大人斟茶:“算了,不提那个无耻之徒了,咱爷俩还是聊聊……这神僧传人的事儿吧。” 蛮大人瞧着确实是太过苍老了一些,他坐在小马扎上的时候,腰板是直不起来的,且身子只要稍微动动,那就是一副气喘吁吁,疲惫不堪的样子。 “蛮爹,神僧传人在北风镇现身之后,我就一直在暗中打探有关于神僧的种种传说……也问了不少殿中的老家伙,但这帮人都与我支支吾吾,遮遮掩掩,说也说不明白。”白胖子将茶杯递给了蛮大人,而后很好奇地问道:“我这马上就要去天都了,您跟我讲讲,这神僧在五百年前,究竟是经历了什么,为什么咱们神朝中的所有老人,都认为他不会出现在当代了呢?还有,您觉得……这位刚刚来到黄岭的神僧传人,究竟是真是假?” 蛮大人就像个老干部一样地用双手捧起茶杯,以水温来温暖自己冰凉且苍老的掌心,而后目光深邃地追忆道:“要说起神僧,就必须要从上个时代讲起。” “上个时代?您这是指……我们来到这里的时候?”白胖子一听老头谈起这个话题,便顿时双眼炽热地说道:“您快与我说说,上个时代到底发生了什么?!” “大约六百年前,我们这群人就离开了自己的家乡。当时的场景真的很壮观,数个部族,无数村落的天囚之人,都踏上了那道永恒之光,来到了那片坟场……但那一次的时间不对,地点也不对,所以这次离乡,也只能被称为永恒短暂现世的‘小潮汐’……!”蛮大人目光平静地凝望着鱼塘,轻声细语地讲述道:“在抵达那片坟场之前,我们依旧在永恒之上遭受到了那群守门人的围杀……死伤惨重……!” 白胖子听到这里,立马问道:“永恒之上?那不就是在咱们家乡的门口吗,而非迁徙地的那个坟场?” “对,永恒之上有守门之人,永恒之下便是人间坟场。”蛮大人微微点头,继续讲述道:“那次离乡虽只是一次小潮汐,但那群守门者的领袖之人,似乎出了点问题……也或许是寿元将尽了,他真的不想放走任何一个离乡者。所以……那群守门人对我们的围猎空前坚决,双方都死了好友挚友,亲人……最终,我们在一群先贤舍命复苏的庇护下,利用你见到的那棵古树,才硬生生地冲进了永恒之光,正式踏上了离乡路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