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三个字。问得毫无水平。问得像个没见过世面的乡下老汉,不知道该说什么好,只会挤出这么一句干巴巴的话。 韩月抬眸。面具后,她看着这个威震江湖的青帮帮主。 此刻他不像帮主。不像杀人不眨眼的枭雄。不像刚才一脚踩碎宗师胸膛的凶神。 像个手足无措的老父亲。 站在受伤的晚辈面前,一身的本事全派不上用场,两条铁打的胳膊垂在身侧,不知道该往哪放。 "……谢钟伯伯。"韩月开口,几个字带着血沫的沙哑。声量很轻,但很认真。 "谢个屁!"钟震南猛地站起身,拿粗糙的袖口胡乱抹了一把脸。那张横肉堆叠的络腮脸上隐约有水光一闪而过,但被他一袖子抹了个干净。 他瓮声瓮气地咆哮,嗓门大得连峡谷壁都嗡嗡响: "你是燕儿的姐妹,就是老子的半个闺女!谁他妈敢动你,老子把他祖坟给刨了!" 说完又觉得不够,补了一句:"连坟头上的草都不给他留一根!" 钟离燕绑好最后一个死结,她瞥了老爹一眼,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了一下: "爹,外人都看着呢,收收你那土匪气。" 话说完,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又飘回韩月身上。在韩月还算平稳的呼吸声里,她悬着的那颗心才稍稍落回了下来。 "看就看!老子护犊子天经地义!"钟震南猛地回头,虎目圆瞪,扫向那群羽林卫。 这一眼里,没有道理可讲,没有招式可挡。就是纯粹的、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煞气和蛮横——"我的人碰不得"这六个字不用说出口,全写在那双铜铃大眼里了。 四十名身经百战的天子亲军,被这老流氓的眼神一扫,齐齐打了个寒颤。 有几个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。 就在这时,陈玄从羽林卫的人墙后,缓缓走了出来。 他的步伐不快。 经历了这一场大战,他这把老骨头几乎被掏空了。但他硬是一步一步走得极稳。 直到走到钟震南面前,才停下来。 "钟帮主。" 他拱了拱手。不深不浅,恰到好处。 这是大理寺的官,向江湖的匪行礼。按大夏的规矩,简直荒唐。但在此时此地,在这满地碎尸和鲜血的黑风口里,没有人觉得荒唐。 "今日黑风口,若非帮主仗义出手,这几百条人命,连同老夫这把朽骨,怕是都要交代在这里了。" 他顿了顿,浑浊的老眼扫过韩月、钟离燕、阎王殿的战士——最后落在那个毒色刚退、依旧昏迷在地上的少年兵身上。 "这份恩情,老夫记下了。" 钟震南收了脸上的怒气,转过身,上下打量陈玄。 那双虎目先是扫过陈玄染了血的绯红官袍——上面有黑血、泥浆和碎石留下的划痕,一件二品大员的朝服被糟蹋得不成样子。 钟震南的虎目微微眯了一下。 "你就是那个铁面阎罗?" "正是。" 钟震南又打量了他一息,忽然往前走了一步。 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拉近到一臂之内。 钟震南比陈玄高了足足一个头还多。他那身横冲直撞的体格往那一压,像一堵肉墙扣过来,换了寻常文官,膝盖怕是都要软。 陈玄没有退。 腿杆子稳稳钉在碎石地上,半分未动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