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脊背挺得像一杆标枪——和刚才他挡在韩月面前、面对三名影杀宗师时的姿态一模一样。 钟震南看着他的眼睛。 那是一双浑浊的、布满血丝的老人的眼睛。里面有疲惫,有悲恸,有这一路上积攒下来的太多太多的东西。 但没有一丝退缩。 "听说你在京城,连丞相的亲戚犯了法都敢办?" "律法面前,无所谓谁的亲戚。" 陈玄的声音不大,沙哑得厉害,但咬字极清楚。 钟震南盯着他又看了两息。 什么道理都没讲。什么场面话都没说。 只是猛地咧嘴笑了一声,露出一口大白牙。那张满是络腮胡子的脸上,凶气和笑意搅在一起,看着又匪又糙。 "行。" 他点了一下头,像是在心里给陈玄盖了一个什么章。 "你这个大夏的官,老子认了。" 陈玄微微一怔。 "认"这个字,从江湖人嘴里说出来,和朝堂上的"认可"不是一回事。 朝堂上认不认你,看的是官阶、背景、靠山。 江湖上认不认你,看的是你的骨头硬不硬。 钟震南抬起下巴,往北边努了努嘴。 "但这个谢,甭冲老子说。" 他顿了一下,虎目里闪过一丝极淡的柔和——那丝柔和转瞬即逝。 "要谢,回去谢那个小兔崽子。" 陈玄怔了一瞬。 小兔崽子。 他知道钟震南说的是谁。 远在数百里之外的雁门关里,那个十八岁少年。 ——是他布下了这一路的棋。阎王殿,韩月,青帮。一环扣一环。 ——是他下的令。"护钦差平安回京。拿命填也得办到。" 陈玄低下头,再看了一眼那个昏死在血泊中的少年战士。 毒色退了,脸上恢复了几分血色,呼吸虽弱,却平稳了许多。 他沉默了很久,他向钟震南再次拱了拱手,什么也没有说,只是缓缓地走向了自己的那匹马,将马鞍上的那个刻着平安二字的酒壶解了下来。缓缓抬手,将马鞍上那个刻着"平安"二字的牛皮酒壶解了下来。 拔开塞子,仰头灌了一口。 辛辣的烧刀子灌进嗓子,烫得五脏六腑都在翻滚。 他抹了抹嘴,将酒壶重新挂回马鞍上。壶身上那两个刻歪了又重来的字,依旧安安静静地朝着外面。 平安。 第(3/3)页